一个投行母亲的买房故事:我为什么放弃了学区房

浏览:4588   发布时间: 08月31日

我正在换房子,但不是之前看的学区房了。”


2021年7月,经过大半年的兜兜转转,彭佳最终还是放弃了自己一早相中的“顶尖”学区房。


一个母亲的感性往往源于孩子,以及孩子的成长。


早在怀孕之初,彭佳的愿望十分朴素:孩子能够平安降生就已很好。


但当儿子逐渐长大,每每发出稚嫩却超出她认知的声音时,彭佳在惊喜之余,也开始一次次自我暗示:不能辜负他的天赋。


这是很多家长共有的一个思维模式:虽然不知道孩子是否有天赋,但是万一有呢,如果不为他创造力所能及的最好条件,岂不是耽误了孩子


于是,买学区房,这一原本在彭佳看来完全不符合职业理性的决策,最终落定了。


但研究了大半年,辗转于各家中介,彭佳始终无法下手,所谓的“顶尖”学区房,大多数“老破小”“接手率低”“性价比差”……


彭佳进入了一个自我分裂的阶段。一方面继续研究学区价值,一方面也不断自我怀疑:倾全家之力为了一套学区房,真的值吗


转折点发生在2021年上半年,北京多校划片落地,学区房一夜变天,随后,各个地方的政策接踵而至,学区房预警信号彻底亮灯。在投行工作多年,彭佳的职业敏感提醒自己:由“学区”带来的房屋溢价随时可能消失。


她果断作出决定,放弃此前相中的“顶尖”学区房。


如今回头看,彭佳觉得就像经历了一场令人疲惫的长梦,梦醒之后,自己格外清醒,“想清楚了太多问题,特别是对孩子的教育问题”。



我应该帮助孩子

做好一切准备

“你不身处在局中,永远不知道局中人是怎么想的。”


说这句话时,彭佳已经决定要买学区房。但如果再退后几年,这是她“连想都没想过”的想法。甚至每当听到朋友提起学区房,彭佳都觉得“好尬的话题”。


在投行工作多年,职业理性使彭佳对买学区房这一举动不能理解。“很多学区房本身的居住价值很低,完全靠教育资源支撑价格,但问题是,这份教育资源带来的回报,是否对得起买家的投入呢?而且,这是个击鼓传花的游戏,鼓声何时会停?花会落在谁的手里呢?”


但是,有了孩子以后,这些理论全部失效了。


转变是从孩子启蒙开始的。“不当父母不会知道,才一岁多的孩子怎么这么聪明?”提起自己的儿子,彭佳的话语间满是惊喜。“我们常觉得,一岁多的孩子还不懂事,但没想到他不仅能记住你说的每句话,还能分析得头头是道,那时是我真心地觉得,哇塞!他就是个天才!”


儿子的发展发育速度远远超过自己的想象,彭佳的心态慢慢开始变化,“自然而然会觉得,孩子这么有天赋,这么聪明,我要是不提供好的条件去让他发展、去培养他,真的对不起他,我们不能辜负他!”


曾经鄙夷的学区房,如今“真香”。


心态开始转变之后,彭佳渐渐关注起了学区房的相关消息,尤其是在为儿子选择幼儿园时,学区房的概念第一次真正进入了彭佳的思考。“孩子开始上学后,我才发现原来有这么多的讲究,什么幼升小、小升初好像都和学区房有关。听到其他父母给我普及各种升学常识,给我分析各个学校,我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一个渎职的父母……。”


焦虑随之而来:别人都为孩子做了那么多准备,自己似乎什么都没做。

投资来看,

学区房实在不是一个好的选择


虽然自身从事投行金融领域,但彭佳看待学区房的角度,不是投资角度。


“从投资的角度来看,最重要的肯定就是最后的出手了。可以这样理解,把学区房和公司作类比,我们不仅要做IPO,更要看上市经历了封锁期后,该如何退出,学区房就是这个道理。6-7年孩子读完小学之后,学区房的接手问题肯定要考虑。”关于这一点,彭佳始终是忧虑的。


“我推算了下接手的人群,大概是现在23岁左右的年轻人,也就是98年、97年左右出生的一批人。了解了下他们的心理状态,发现其中大多数结不结婚、生不生孩子都还是个问题。”


“为什么大部分的公募基金都会去抱核心资产的股票?因为这个股票的盘子够大,可以容纳大量的资金,卖掉之后又有新的人来接手,流动性强,所以不容易崩盘。如果后面没有人接手就会失去流动性,也就意味着这个资产卖不出去,砸在手上了。”


这个理论套用在学区房上,彭佳很担忧:学区房的流动率低,孩子上完小学之后,现有学区房可能无法出手……另外,万一到时候没进心仪的初中,难道自己还要再买套学区房


这个分析,直接打消了彭佳买学区房的大部分热情。




为了孩子读书

牺牲全家居住体验,值吗?


在彭佳的考察范围里,她所心仪的“顶尖”学区房都坐落于主城区市中心。从房源来看,以人们常说的“老破小”居多,不仅居住环境逼仄,离彭佳和丈夫的公司有近20公里的距离。


“想到要在‘老破小’里居住6-7年,我始终无法说服自己忽视全家人的居住需求,仅仅为了追求一个所谓的优质学位。”


反复思考后,彭佳告诉自己,就算要换房,原则上必须要综合考虑全家人的需要。


她把全家人的需求做了排序:

最应该解决的是自己上班的需要。“从我们一家三口目前的情况来说,我的问题最大,公司和家的距离实在太远了,想要换到离公司近一点的地方。”


其次就是孩子的读书问题。“教育资源,绝对是我们很看重的一点。”但理性促使彭佳开始思考:买了学区房,就意味着进名校。但是,然后呢?名校就等于绝对成才?优质学位就等于优秀学生?必须要是最顶尖的名校吗?1.5梯队的学校就一定差很远吗?


在改变了思考角度以后,彭佳觉得“豁然开朗”。“全家的居住比较舒适就好,然后学校中等偏上就好……这不是二选一的问题,更多的是追求一个综合的性价比。”


随后,彭佳果断卖掉了东安湖公园的房子,换到了一个离公司近、学区中等的房子。“其实原来那个房子对面就是大运村,从未来来看,增值空间还是不错的,但做人不能那么贪心,不能什么都要求得到。”


回望政策,

我必须要感谢自己的清醒


促成彭佳彻底放弃“顶尖”学区房的,还和2021年的一则新闻有关。


2021年上半年,北京市西城区严格落实“731政策”多校划片,随后,“只涨不跌”的西城区众多学区房价格应声而跌。


信号一路响彻全国,多地鼓励生育配套措施接连落地,消解学区房概念首当其冲。“可以看出7月之后国家的政策方向都是不鼓励学区房的,换句话说,在未来,现在非常顶级的学区也不一定是核心资产了。以前都是靠学区概念,使得房屋溢价过高,如果今后格局一变,这些本身价值并不高的学区房砸在手里的话会亏得很惨。”


各个机构发布的数据也印证了彭佳的部分分析。“731”政策落地后,北京西城区整体二手房价格显著下调。其中,德胜、月坛、金融街3个“顶尖”学区内的二手房价格可以预期将出现下探,金融街、德胜学区均有业主调低了二手房挂牌价格20万元至30万元。而深圳一套国城花园的学区房房源,在阿里拍卖网上,经过147次出价后,最终以2206万的价格卖出。相较2月份时一套同样户型的房子的成交价,狂跌662万。不仅是拍卖价格,业主放盘价格也出现下降:一个名为“观海台”的楼盘房源,位于南山区商业文化中心区,有配套名校,两天内报价下调多达140万。


彭佳很庆幸自己保持了一份冷静,没有因为盲目焦虑而身陷其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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